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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为毫无性格的纸片人

2019-08-28 10:25编辑:admin人气:


  关于“如何才能成为艺术家?”这个问题,有个别有趣味的回答,那就是“他们够幸运,因为活得足够短;他们够幸运,因为活得足够长。”

  前者璀璨与易逝之间的张力,总能提供引发世人想象与喟叹的戏剧性。后者则用他们的执着和耐力,用一种“冷静的疯狂”对抗时间,或者说无视时间。

  这种疯狂在不同的人身上可能有不同的形态。其中,山田洋次平静悠长地与“寅次郎”为伴,谦逊地说:“快到八十岁才懂得如何拍电影。”伍迪·艾伦身处舆论险境、处处受敌,但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接近一年一部的速度对自己钟爱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主题进行讽刺或怀念。

  如今,年近90的他又推出了自导自演的新片《骡子》。这部片其实从电影本体而言并算不上多么惊艳,评论者们可能会吐槽东木导演技法的陈旧、故事套路的自我重复、剧作上的不合逻辑之处等。更有激进分子质疑东木在片中对当下政治正确的揶揄。

  东木89岁的高龄,对于艺术创作而言,究竟是危险还是宝藏,大家各有看法。的确,《骡子》从运毒犯的奇情故事,再到老炮儿式的传奇人物,以至于不漏痕迹的镜头语言都是浓浓的东木味道,对此觉着厌烦也非不可理解。但本片却有着他之前作品中不常有的轻松色彩,颇有老年牛仔的逍遥浪漫。由此,本片在“东木制造”的大风格中,实现了小组件的新尝试。

  尽管本片是根据老年运毒贩的真实事件改编,但却削弱了片中犯罪片类型里的黑色风格,尤其是前半段影片对于犯罪行为采取了去暴力的呈现。

  “老爹吃着雪糕唱着歌,坐着就把钱挣了的”运毒情节反而充满着治愈系公路片的散漫情调。东木的镜头对于公路风景也是相当偏爱的,航拍镜头一方面实现着空间定位的功能,一方面也不遗余力地向观众们展示着东木钟爱的公路风景。

  片中,主人公开车脱离小镇来到公路,视野随之开阔,影调随之明亮,配上片中主人公车载音箱里的老歌,运毒变成了旅游。片中本来惊心动魄的犯罪行为不仅在片中被主人公厄尔日常化,还解决了不少生活中的实际问题,更救助了战友。因此厄尔的运毒在此被赋予了盗亦有道的价值,从而把本片荒诞的道德观念稍稍拨正,也为人物镀上了一层高于基本道德规范的侠客荣光。

  这种侠客荣光,在结尾厄尔放弃自我辩护的机会向法官承认“我有罪”时开到了最大。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以退为进”的结局处理,也是“东木式结局”中集悲情和道德感染力于一体的经典手法。但在本片中却颇有戏谑味道,透着东木坚毅、中正一面外的狡黠与顽皮。

  因为影片并没有终止于厄尔颤颤巍巍举起双手时的“我有罪”,而是随之展现了厄尔在监狱里快乐种花的段落。在监狱里,他反而与自己最喜爱的事业为伴,获得真正的愉悦。随后镜头切换至监狱全景,不见禁锢压抑,俯拍的高机位让监狱景观颇有公路片段里的开阔之感。

  这一结尾,虽说不乏好莱坞古典电影里大团圆结局的抚慰诉求,甜腻之余,似乎东木也在下意识泄露自己的心思——他可能更爱“花花世界”而非那个永远都在的“家”。

  因此,本片最大的亮点就在于厄尔这一角色实际就是东木银幕形象与他本人的巧妙融合。以至于影片的问题也由此产生——为了突出厄尔的人物性格,放弃了其他角色的复杂性,也放弃了关于贩毒线索、警察缉毒线索、家庭情感线索的合理铺陈,造成了剧作上的缺陷。

  片中,一直被厄尔念叨的“家庭最重要”、“I could buy anything,but I couldnt buy time”由浪子东木嘴中念出,确实动人。厄尔也的确为了见妻子最后一面,冒险中止运毒,完成了人物弧光。但由于片中厄尔的有限视角,我们无法了解家人是如何原谅了厄尔,在此我们只能看到家人们的立场迁就着厄尔人设而不断变化,沦为毫无性格的纸片人。因此,本来充满着情感浓度的家庭主题也变得有些轻浮和说教感严重。

  假如不是对片中厄尔浪子回头、皈依亲情的温情打动,那究竟是什么感动了我们呢?

  在我看来,是电影与东木现实人生所产生的奇妙互文触发了我们的情感。这种互文性关乎东木一生的痛苦与荣耀,更关乎电影作为物质现实复原的手段之一,它能保存时间,使时间免于自身的腐朽,但却无法阻止真实世界里时间流逝的叹息。

  《骡子》里的“混蛋厄尔”实际就是东木的化身。厄尔年轻痴迷种花,从不归家,到了晚年孤寡一人幡然醒悟家庭的重要性,但还是不能割舍对理想的热爱。于是东木在电影里设置了一个双全结局,在关键时刻回归家庭——获得家人原谅,弥补了亲情遗憾。认罪伏法后的他,也在监狱里,重拾了种花事业,实现了亲情与理想的双丰收。这无疑是东木人生的理想投射。

  在演员阵容方面,东木选择了自己的亲女儿在片中饰演厄尔的女儿一角。而作为中年时期厄尔的镜像人物——因工作错过家庭纪念日的缉毒警探,也是由布莱德利·库珀扮演。而他在东木另一部电影《美国狙击手》作为主演,某种程度上也可被认作中年东木的银幕代言人。

  经历过两段婚姻,以及多段婚外情的他,不光光承受着追逐事业而忽视家庭的遗憾,更有来自道德和情感本身的负罪感,而片中的浪子厄尔获得赦免,也是东木对于现实情感问题的想象性解决。

  片中厄尔痴迷种花、倾心于外面的花花世界,正如驰骋于马背的牛仔永远不会被所谓文明收编改造,而是悠悠漫步于天地之间。

  《骡子》里厄尔获得种花金奖的场面似乎能让我们联想现实生活中东木电影获奖时的雀跃。片尾痴迷凝视自己培育的花草的厄尔,似乎也和沉迷于大银幕光影的东木没什么区别,花,变成电影艺术的隐喻。而现实生活无法完满的两难境地,却通过电影得以完美,在此,东木还是永远自由的荒野镖客。

  《骡子》里东木作为演员的形象某种程度上也刺痛了我们,激发了我们对于时间流逝的复杂情感。其中“厄尔“这一角色的信服力并不是来自东木如何高明的演技,而是来源于他“放弃表演”的无力感。

  片中,东木作为众星拱月的主角,同时还有大量的驾车戏份,让片中人物镜头多以中近景和特写组成。紧逼人物的镜头让我们清楚地看见了东木的衰老,看到了他满脸的皱纹、松弛的皮肉、瘦削的驼背,以及那种专属于老年人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颤颤巍巍”。

  这种恐惧和悲伤并非为了片中的厄尔,而是为现实生活里的东木。毕竟,那么多的电影纪录下了他的往昔岁月,当我们还沉浸于他纵横西部黄沙的牛仔传说时,却愕然发现时间早已带走了昔日的年轻人。

  尽管片中厄尔的性格却还似盛年时期的潇洒镖客,东木也仍躬耕于热爱的电影事业,浪子灵魂还是不肯向肉身认输。

  好在东木依旧豁达和坦荡,就算不能战胜时间,但也能用爱与自由在银幕上创造另一种永恒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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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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